胡作非危 - 45 - 貓步札記三則

「硃砂」


貓先生訪友,至苦溪南出,途徑秀堪、姑熎、鼓鐘,於浮戲之山席地而歇。丘上有水潭,清澈而味甘,貓飲之,欣然。爾後,貓腹痛如絞,嘔血。血滲土,忽躍動成怪異文字,繼而於空中翩翩起舞。貓大奇,伸手捕之,符文立馬化作硃砂,溶入掌中。貓駭然,揮手欲將之拋棄,可硃砂已然入肉成血字似“玉”。貓但覺無礙,不以為然。




「人參」


長白山盛產人參。相傳若於深夜林間,見赤身小童玩耍,可在其足上系一紅繩,翌日循繩而往,便可覓得千年人參藏於泥中。南方有匪幫三百眾,得知此事後,上山採參。九九八十一日後,僅七人得返,皆骨瘦如柴,兩目失神,口中喃喃細語:妖……妖怪……




「三首人」


香江以南,東出八百里,有島焉,名曰蓬萊,島民二千七百萬,島上物阜民豐,四季如春。其人多奉三首人為神領。三首人有名曰猵,一手持長槍,一手捧元寶,平日僅以一首視人,正氣凜然,愛民若渴,以“蓬萊之子”自居。時人不明就裡,誤以猵為明主,殊不知猵本三首,一乃正人君子,二為貪財小人,三為奸詐流氓。春起秋落八回,猵之污穢被揭人前,島民憤然,卻奈何不得。此事後人稱之為“蓬萊之恥”。

胡作非危 - 44 - 貓步札記二則

「南柯夢」


坊間有遊戲盛行,名曰南柯夢。玩者僅需一鼠一盤導之,便可離魂入異世。人在其中,可幻化萬象,或舉斧作獸人,或拄仗成方士,或持刃為勇將,或馱藥變郎中……更甚者可成仙作佛,入魔為神。時人爭相享樂遊玩,沈溺其中,不得自拔。偶有玩者返回現世,方驚覺日月如梭,兩鬢暮白。




「山靈」


貓先生偶獲《中次九經》,得知蜀地岷山,其獸多夔牛,乃山之靈,重數千斤,以毒蛇毒蟲為食。其角入藥,可治黑血頑疾;其皮製甲,可卸重擊,且萬箭不破;其目若珠,夜明引蠱,值白銀千兩;其肉堅韌,食之已疣。山下居民常聚眾圍獵,當場取角、皮、目,而棄余軀於荒地,任其自生自滅。經多年瘧殺,夔牛幾近絕跡,岷山終毒物為患,山民或病或癲或死,皆無善終。

胡作非危 - 43 - 百無禁忌

百無禁忌,殺了一輪圓月給妳

唾棄,遺棄,放棄

不再是自己,不再是

奴隸


可笑笑不出口無遮攔住了

甚麼呢?一杯水半滿

鐺鐺鐺!

恭喜了

你重獲新生,從此你的

編號是208


請換入DISC B。好戲

連場,哇哇大叫

傻了眼淚拴不住入了誰

的心房

鐺鐺鐺!

開甚麼玩笑?

不過是在魚缸睡了一晚


不用說

其實我都知道。


胡作非危 - 42 - 貓步札記一則

「聖者言,勝者言」


時人皆知古有三戰,以弱勝強,劉秀昆陽,項羽巨鹿,曹操官渡。其實五胡十六國之時,有戰役更勝此三。後趙石勒麾下有一猛將符明天靖,僅率石虎七十二眾,先滅晉將段匹燀奪幽州,後敗曹嶷取青州,共殲敵七萬,降敵二十余萬。其後更助石勒西征劉曜,亡前趙於三二八年。貓先生因誤食白鵺三秋言不得後,周遊列國,於關東巧遇符氏後人,符容烙。共醉三日後,曰:符兄祖上符明天靖乃一代天兵,實教貓佩服敬仰。符嗤之以鼻:此乃當權者迷惑國人之吹捧政策,國若有呂布悍將,內可安撫國人,外可以威名禦敵。段曹二戰雖勝猶敗,殺敵降兵確實無數,但卻是以趙國二十年休生養息,共十五萬青年之性命換取。貓將信將疑,曰:若果符兄之言乃實情,何故史書滿載儘是熱血事、英雄跡?符嘆:歷史皆有勝方所著……貓先生頓時明瞭世情確是如此,如以保衛世界為名,搶奪他國之石油的強國,如以平定邪教為由,殘害百姓的政權,如以國仇為因,互相瘧殺的好戰份子......貓先生不再言語。貓先生無語可言。